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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伪军到宋仲基的常败弱旅的崛起之路

2016-06-28 23:05:55 来源:驯鹤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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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月起在韩国播出的16集电视剧《太阳的后裔》,韩国军人与医生之间军旅浪漫爱情故事席卷亚洲,突显了韩国流行文化日益高涨的人气及其在东亚地区的商业潜力。《太阳的后裔》中男主角柳时镇服役于韩国707特种部队。这部电视剧不但吸引了众多偶像剧粉丝,还带火了一个话题,真实的韩国军队到底如何?中国观众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似乎特别分裂。在老一辈中国人心中,提到韩国军队,首先想到的还是样板戏《奇袭白虎团》里被我志愿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李伪军”;而在年轻的韩流粉丝眼中,韩军则是另一种“高大上”的形象。

一支乌合之众组成的军队

李伪军到宋仲基的常败弱旅的崛起之路

现代韩国军队的历史很短,朝鲜王国时代末期,为了救亡图存,曾试图模仿西方军制组建近代化军队,但1907年旧军队被日本强行解散,3年后朝鲜被日本吞并,韩国的强军救国图存之梦就此破灭。在日本殖民时代,朝鲜半岛的爱国志士为将来独立建国建军做着各种准备。一部分人流亡到中国,投考中国的军校,或在各种中国军队中服役,中央军校洛阳分校就曾有一个朝鲜族班。1940年,在国民政府支持下,流亡政府在华成立了光复军,其参谋长李范奭后来成为韩国第一任国防部长。还有一部分朝鲜人在日据时代为了学习军事而报考日本或者伪满军校。光复军总司令池青天、韩军第一任陆军大学校长李应俊、朝鲜战争中韩军最优秀的将领白善烨以及带领韩国实现经济腾飞的总统朴正熙都毕业于日本或伪满的军校。

日本投降后,美苏分区占领朝鲜半岛,并按照各自意识形态筹建政权。在美国占领的南朝鲜地区,1946年1月,美国以国防警备队名义组建未来的韩国军队,并成立军事英语学校培养干部。建国前后,韩国国内政局动荡,各派势力争斗激烈。美国选定的总统李承晚长期流亡美国,并无自己的政治基本盘。因此,在建军问题上,李承晚有一套独特的思路。他对于现有派系统统不信任,决定以军事英语学校毕业生为核心建军。无论是前光复军还是日、伪出身的人,都得从这个学校毕业,才能获得提拔重用。在军事英语学校中,美方不问来者政治信仰,只注重学员专业素养,原日、伪出身的军官军事功底较为扎实,很快就脱颖而出;原光复军派系军事素质较差,而且多与中国国民党政权联系密切,为李承晚所猜忌,逐渐被边缘化了。

李伪军到宋仲基的常败弱旅的崛起之路

当时南朝鲜本地出身的军官和各政治派别的关系盘根错节,拥护金日成的左翼南朝鲜劳动党(南劳党)势力很大,在军内同情者不少。李承晚既忌惮亲北左翼势力,又刻意打压其他右翼异己派别,因此特别喜欢提拔重用家在北方,南北分裂后不得不流亡到南朝鲜的军官。这些孤魂野鬼有家不能回,因而坚决反共,在南方无依无靠没有退路,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李承晚混。朝鲜战争中表现出色的白善烨、白仁烨、钟日权等人,都是流亡到南朝鲜后在军事英语学校脱颖而出的前伪满军官。1948年9月,韩国正式建国建军,李承晚背靠美国的支持张罗起了队伍。但此时韩国一穷二白。从装备到训练,一切都得依赖美国。美国希望朝鲜半岛维持现状,因此对经常鼓吹武力统一的李承晚缺乏信任,同时也不愿刺激苏联,决定只建立一支编制10个师、拥有10万人,只配备轻型武器的部队,在美军结束占领后足以维持治安、对付南劳党游击队即可。1949年美军结束托管并撤退,只留下500人顾问团继续协助韩国建军。

美国在战后连年大幅削减军费预算,影响到向韩国移送援助武器装备的进程。相比装备的匮缺,韩军在人员素质上更是一群乌合之众。建军初期的韩军军饷微薄,还经常得和南劳党游击队作战,好人不愿当兵;军事英语学校毕业生有限,难以满足建军需求,韩军营以上单位严重缺乏称职的指挥人员。美军对朝鲜半岛不重视,也从未提供数量和质量足够的训练人员。美军有一些懂日语的军官,但严重缺乏韩语人才,韩国人虽然经过长期日本统治,都能讲点日语,但出于民族感情,非常抵触日语,韩语又没有现成军事术语可供借鉴。这导致对韩国各级官兵的训练进度严重拖延。

朝鲜人民军的压倒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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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美军顾问团对照美军的标准,向美国防部和国务院发出评估报告,认为韩军战备上严重不足。全军已组建66个步兵营,6个炮兵营,但仅有16个营受过完整训练,还有30个营只完成连级训练,17个营还在进行排级训练。而团和师一级的协同训练还没来得及展开,因此韩军虽有8个师级编制,但有名无实,不具备师团级协同作战能力。韩国当时有100多名二战中受过日本训练的飞行员,美国空军正在换装喷气飞机,有大批老式P-51野马战斗机闲置无用,但却拒绝提供给韩国,理由是和朝鲜空军相比,韩国空军过于弱小,有可能一战就全军覆没。与其如此,还不如不投入作战,由美军提供空中掩护和支援即可。到开战前,韩军只有12架轻型联络观察机,10架教练机。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也协助韩军建立相应部队,早期韩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与陆军相比,实力很弱小,但政治忠诚度比存在大批左翼人士的陆军可靠的多,而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美国老师那里全盘学来了军种不和的脾气,为困扰韩军至今的军种倾轧埋下伏笔。

同期朝鲜人民军在1949年底到1950年5月实现了战斗力大跃进,全军从9万人增长到18万,接收了苏军提供的大批重武器,有150架雅克-9战斗机和伊尔-10强击机,32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坦克全部是二战中性能最优良的T-34型,这是当时亚洲规模第一的装甲部队。军官队伍中不但有一批二战中在苏军中受过锻炼的军官,更有3个前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整建制移送的步兵师,官兵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与战前发生过大规模叛乱的韩军不同,朝鲜人民军政治高度统一可靠,没有清剿国内游击队的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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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人民军即便没有坦克和空军,仅炮兵也拥有压倒优势。朝鲜人民军6个承担一线进攻任务的师,按照苏军标准,每师4个炮兵营,包括1个122榴弹炮营,两个76加农炮营,一个SU-76自行火炮营,全军总共24个炮兵营,300门以上火炮。而韩军全军只有6个炮兵营,全军只有91门M3式105轻型榴弹炮,M3榴弹炮最初设计为空降部队使用,射程比标准105炮短,只有8公里。而朝鲜同级别苏制122炮射程14-22公里。韩军没有坦克,只有28辆6x6轮式装甲车,全军没有一种武器能正面击穿T-34坦克。不久,韩军就要体会到T-34的可怕了。

常败之旅恶名远扬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突然爆发,韩国和美国都被打得措手不及。韩军凭着初生之犊的勇气,在初期的战斗中,虽然也有一些亮点,但无论数量还是质量,整体实力对比悬殊,迅速一溃千里。美军迅速介入,才稳住了战局,从此美军接过了战争主要任务,也全盘接过了韩军平时和战时指挥权。此后的战争中,韩军退居其次,只承担30%的作战任务。遭重创的韩军退进釜山防御圈后,不得不在战线后方重组部队。因为战况极为紧急,韩国紧急征调新兵,发给武器并进行一周左右简单军事训练后,就派往前线,根本没时间进行完整训练。各级军官也是边打边摸索,几次战斗后侥幸没死没伤没被俘,就可以提拔到更高位置填补空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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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美国感到唯一满意的是,韩军的作战意志不错,没有大规模逃兵,也没有发生内部叛乱。而且韩军在战斗中表现出视死如归的气度,开战初期韩军面对T-34坦克束手无策时,经常有韩国士兵自愿抱着炸药包与坦克同归于尽,比如韩7师军士长白波,带着9个难民,用手榴弹摧毁数辆坦克,最后只有3人幸存;白善烨指挥韩1师反复组织肉弹小组打坦克,为了摧毁11辆坦克,他至少损失了90名优秀部下。比起中国内战中兵败如山、降兵如毛的国民党军队,韩军作战意志显然强多了。到1950年10月,麦克阿瑟悍然越过38线大举北进时,已有5个韩军师完成整顿投入了战场,另外5个尚在重建或组建中。

美国轻率决定越过三八线深入朝鲜,中国由此感到国家安全受到巨大危险并决定出兵参战。战争规模再次大规模升级,战局发生戏剧性逆转。面对刚解放大陆全境,部队士气和经验均处于巅峰状态的中国军队,韩军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和一个成年人同台对垒。志愿军在作战中喜欢避实击虚,因此屡屡将首要打击目标对准韩军,韩军每次都遭到灭顶之灾。1950年10月,志愿军出国参战发起的第一次战役中,拥有3个师的韩国第二军全军崩溃,美国不得不撤销了该军番号,所属各师打散编进美军。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韩军毕竟在本土作战,一遇到沉重打击后,就扔下武器装备四散逃入深山老林,越过战线再重新收容集结,极少被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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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国陆军参谋长科林斯将军到第8集团军历任指挥官,都严厉指责过韩军。李奇微说,也许是历史上长期做中国属国的原因,韩军面对朝鲜人民军尚有勇气一战,但似乎惧怕中国军队。美军认为,韩军战斗力时强时弱,变化无常,绝大多数失败可归咎于指挥失当和训练不足。1951年春麦克阿瑟被罢官后,韩国政府在联合国和美国展开外交和游说活动,力争美国提供武器和经费,将陆军从10个师扩充到20个师。不幸的是,韩国政府在4月22日才提出要求,志愿军于当天发起第五次战役,韩军第3军迅速崩溃并被美国撤销军一级番号,韩军再次蒙受巨大耻辱。韩军的溃败还将联合国军整个防御体系置于危险境地,英军一个营被孤立并遭全歼。美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威胁说,不解决指挥能力缺陷,美国将不考虑谈判韩军扩军的问题。

韩军的重生

1951年6月,朝鲜战争大规模运动战阶段结束,进入边打边谈阶段。此时联合国军中美军7个师,韩军10个师,美军总兵力25.3万人,韩军26万人。无论停战谈判是否成功,美国都准备由韩军承担更多的作战任务。因此,增强韩军素质成为关键。针对美军普遍批评韩军缺乏指挥能力以及李承晚多次要求美国协助韩军扩军的问题,美国陆军负责作战和训练的副参谋长泰勒认为,韩军表现不佳的核心原因是,新兵训练时间只有10天,缺乏长远发展规划,“再优秀的战士,1天前还在稻田里种地,突然被发给一支步枪,刚学会打枪就送上战场,怎么可能表现良好呢?”韩军还严重缺乏炮兵、工兵等部队,没有独立后勤支援能力。必须用一到两年时间,重新整顿训练韩军,才能使其具备合格的战斗力。

李伪军到宋仲基的常败弱旅的崛起之路

同一时期,远东美军最高司令李奇微要求美军第8集团军指挥官范弗里特具体负责整训韩军。范弗里特实施制度化的兵源补充和韩军期待已久的系统化、正规化训练,目的是建立一支忠实于美军又积极能干的军官和士官队伍。针对朝鲜战争对步、炮兵需求大的特点,美国还要求韩军推荐一批军官到美国步兵和炮兵学校学习,学成后再作为种子教官回国任教。

1951年9月,首批150名步兵、100名炮兵军官启程赴美,开始为期20周的兵种专业学习。由于培训计划效果奇好,美国修改了原计划,扩大了韩军军官赴美受训的范围和人数,决定选拔韩军各军兵种骨干军官赴美受训。最终,到停战前,共有2000余名韩军军官被派到美国17所不同的军校学习,他们不但成为未来韩国军队的脊梁,也构成未来韩国社会的中坚。美式军事思想中,文人治军、军人不应干政的理念深入韩军灵魂,为未来韩国结束军人政府、实现民主化转型埋下种子。大批军官赴美留学,也促使韩国社会形成赴美留学的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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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10月初,韩国陆军新兵训练体系开始运转,首批训练1万多人。11月,美军还将韩军后勤部队扩充到6万人,将战区所有劳动力和运输工具都编进后勤部队,并施以严格的控制和纪律约束,最终后勤部队将扩充到7.5万人,有能力为韩军提供独立可靠的后勤保障。范弗里特还将韩军从战场上调下来,在襄阳地区进行为期9周的训练,按美军编制配齐武器。美军派去的教官们全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从最基础的武器操作课开始,循序渐进开展训练与考核测试。整个过程中,从班、排、连一直到师一级,分别进行系统训练,并进行严格考核,达不到标准,就全单位重新训练。韩军第3师是第一个完成全师再训练的部队,此后全军10个师全都陆续接受了这种训练。

“韩军之父”范弗里特

韩军的致命弱点是缺乏炮火支援,按照美军原确定的编制,每师只有1个短射程105毫米轻型炮兵营,美军每师则有3个标准105炮兵营和1个155炮兵营,因此韩军在作战中极为依赖美军的火力支援。但第一年的战斗中,经常出现韩军被击溃,丢下美军炮兵跑路,导致美军炮兵撤退不及而被歼灭的情况。美军很长时间内不信任韩军,对发展韩国炮兵兴趣不大。韩军则要求不但要配备标准105榴弹炮以代替原轻型105榴弹炮,而且应按美军标准配备155炮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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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射程15 公里的155毫米榴弹炮看起来只比射程11公里的105炮远一点,但从火力压制角度讲,二者有天壤之别。105炮面对中朝军队的苏制122毫米炮毫无优势,但155炮却在射程上拥有明显优势,足以压制中朝炮兵。155炮不但杀伤力大得多,而且具备打击对方战线纵深目标的能力,这对韩军战斗力提升有关键作用。限于当时的技术手段,战斗开始前,搞清楚当面之敌容易,但通常很难查明敌纵深6-10公里范围以后阵地的情况,只能待战斗开始后再试探。有了155榴弹炮,就能在战斗中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灵活打击敌纵深的炮兵阵地、后勤仓库和二线预备队等目标了。

从1951年9月开始,美军正式同意整训韩国炮兵,范弗里特在光州建立起炮兵学校。美军最终在1952年3月批准将韩军每个师编制内的炮兵调整为和美军相同的标准。李承晚和韩国政府还认为韩军只有10个师是不够用的。当时美国高层多数人认为,鉴于韩国糟糕的经济形势,韩军一切费用几乎都由美国买单,同期美国已经担负太多对外援助义务,因此,韩军在以实际表现证明自身前,暂不宜再扩军。李承晚成功说服了范弗里特支持韩国的立场。范弗里特还支持重建了下属3个师的韩国第2军,为该军配齐全套参谋机构和炮兵、工兵、后勤运输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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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军整训过程中,鉴于韩国经济困难,官兵待遇低,伙食差。韩国军人抱怨说,每天吃盐水煮豆芽就饭团,下饭的咸菜连辣椒都没有,还不如美军管理的战俘营中中朝战俘的伙食。范弗里特了解后,努力提高韩军伙食,从日本为韩军订购酱菜、咸鱼和肉食罐头,并且建议韩国政府在提高军人待遇、优恤伤残军人和军属的同时,严格纪律,打击弥漫于政府和军队中的腐败现象。范弗里特在韩军正规化建设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从此被称为“韩军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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